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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鹿原

简介目录赏析读后感陈忠实

原上的革命

王全安在宣传《白鹿原》电影时候,针对媒体采访,说他告诉演员们“一个农民不可能那么有自信,那么复杂,不管你是族长还是革命者。你革命,也只是一个农民革命者,你不是上海的革命者,你也不是德国的革命者,你对苏联也一无所知。”这段理解是对的,不晓得是有人教他还是他自己琢磨的——反正也算误中靶心,然后他又扯到土地,食欲和情欲上去了。
白鹿原里的革命各色各样。“鸡毛传帖”不过是千百年里农民约定俗成的反抗。这种约定俗成并不见于任何年代的法律里,但是在官方却默许这样的“革命”形式——当然不要闹得太糟。就像汪曾祺的《大淖纪事》里那群锡匠顶香诉冤也是一样的套路。这种思维到现在怕是在中国的深山村里还是流行着。
但是新时代的差异在于“乌鸦兵”的出现。乌鸦兵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他们有枪。这就是新时代与旧时代的差别。旧时代无论双方的武器都是差不多的,新时代刀子舞得飞快,也不及火枪一发。俞万春在《荡寇志》里写的很明白——“陶震霆急挂双锤,取出洋枪,扳开火机,砰然一响正中张清后颈,翻身落马。”所以鹿兆鹏才怂恿黑娃去烧粮台,自己匿名刷些“大字报”——这是真正的暴力革命的萌芽样态。
国共第一次合作仿佛是儿戏。落实到年轻人中,白灵和鹿兆海就用了一枚铜板就决定了各自的政党归属。那时候两个党派还都没有意识到拉拢年轻人是多麽重要——关键时候顶子弹,搞小动作,打鸡血都可以找他们。
共产党在原上开了农民运动讲习所。农民运动,尤其是暴力运动对多数中国农民来说是前所未闻的。中国农民只有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会“揭竿而起”,否则就只是埋头劳作——不劳动不得食,都去搞运动,哪个来种地,来年饥馑了咋办?!于是农讲所发展的积极分子只有那些“不干不净有麻达”的人,他们既可以是像黑娃那样背离乡村礼教的人,也可能就是二流子,流氓无产者。
白嘉轩虽是个仁义的人,同时也是个族长。白灵再得宠,终究背不过祖训。老套的场面,锁了姑娘,定个人家,好在姑娘是个新青年,跑了,临了还写信给“做不成”的亲家羞臊一下。
“风搅雪”,“一切权力归农协”描述起来是新名词,说到底还是会党路数。彼此并非是同志的称谓,还是大哥小弟,革命十兄弟的叫法。铡老和尚,铡碗客从最初的“原始正义”最后演变成无法可控的暴力原是可以预料的,无论民众还是发起者和参与者都不甚了解真正的革命。马恩的一套传给列,再传入中国城市,再传入乡村,恐怕不是猫虎的差别了。至于后来针对田福贤,不过是官官相护的戏码罢了。至于陕西于主席整天“谁阻挡国民革命就把他踏倒”不过更像是笑话,而非Deus ex machina
清党开始。田福贤和岳维山返回后的血腥,多半是为了自己的报复欲。所以说报复欲借着“东风”的裹挟是最可怕的。
田小娥的革命是纯粹的自发。黑娃是爱她的,但是每次大难临头他都跑走了(郭举人,农协失败)。白孝文比黑娃爱的深,我想他要是知道田小娥是被鹿子霖唆使的,大概也不会迁怒与田小娥。毕竟田小娥陪伴她度过了人生最落魄的时刻。鹿子霖完全是趁人之危,活该被尿一脸。对田小娥采取道德评判是不适合的,但若单单只说她“破除礼教”云云怕也是不贴切的。
白灵和鹿兆海决裂前的谈话颇有“蛋与鸡孰先后”的风格。这段话很重要,明着看是白灵占了上风,细细想来,鹿兆海的话更有深意。共运的知识分子下到基层还是要依靠流氓无产者们,他们既能推动革命快速前进,也是破坏革命所许诺的优良后果最积极的。
鹿兆鹏转到了地下,可到革命胜利时,他对黑娃说自己没离开过原上,发展出一批“同志”。鹿兆海没死在中条山,去围剿红军被射杀。这两人的结果说明了什么,大家都懂的。
白灵在学校里投了来视察的教育部长一砖头,甚没道理。陶部长说的也就是些头面人物的屁话,为此扔砖头,简直是露出狐狸尾巴让国府抓。白灵只好逃跑,这是第一次吃“无理”命令的亏。第二次便是内部肃反,这次丢掉了性命。直接促成此事的毕政委无非回延安写个检查而已,对党棍来说就是小菜一碟。可惜这种党棍遍地都是。
白鹿原又一次“反了正”。黑娃倒是一发向好,随着鹿兆鹏号召“起义”。白孝文是投机派,所以后来做了新县长。黑娃反而要被枪毙。白嘉轩再一次拿着褡裢上城去求黑娃一条活路,一如当年他去为黑娃的爹鹿三求活路一样。可惜他不知道“新政府不瞅人情面子”,他“不懂人民政府的新政策”——他老了。
可惜白孝文也不知道,投机的时代已经过去——“还是无产阶级专政厉害。国民党也好,日本人也好,北洋军阀也好,可以看书,家里可以送东西,看守的可以给钱让他给我买东西,可以吃大饼油条,一毛钱就给他两毛钱,人民政府不能买也不能送。无产阶级专政不是吃素的!”
朱先生倒是明白,但是他死了。---Www.LZUOWEN.COM理想 作文网